昨天下午我在储物间翻一个纸箱，箱子底下压着一本 1994 年出的《家常菜一千例》，封面都卷边了，缺了第 37 页。我本来是想找去年中秋那几张照片的，结果先翻出这本菜谱，蹲在地上看了半个钟头。页边上全是铅笔字，字迹是我嫂嫂的，写着“少放半勺盐”“这个火太大”，还有一处用红笔打了个圈，旁边写“哥哥爱吃”。就这四个字，我盯着看了很久，心里有点堵，倒不是感动，是那种说不清楚的东西——好像我一直在旁边看着，却始终没被写进页边。
这本菜谱让我想起去年腊月廿三那段录音。那天家里要炸丸子，哥哥和嫂嫂在厨房里，我在客厅，手机随手开了录音，本来只是想记一下炸丸子的油温。结果一录就是六分四十二秒，油锅里噼里啪啦的，中间嫂嫂喊了一句“你别站这儿”，哥哥就往后退了半步，其实也没让开，两个人还是挤在那口灶前面。最后三秒是笑声，我到现在也没听清他们笑什么。我反复放了七八遍，越听越烦，不是烦他们，是烦我自己——我蹲在客厅里，隔着一道门，拿着手机偷录别人家的厨房，图什么呢。
说个具体的。那把木铲，柄上有一道 3 厘米的裂，2019 年搬家的时候就在了。哥哥说还能用，嫂嫂说换了吧，最后没换，一直用到今天。我提过一次，我说这铲子柄都裂了，哪天断了烫着你。哥哥看了我一眼，说，不会断的。他那个眼神我记得很清楚，不是固执，是那种“你不懂”的平静。说实话，我一直觉得这种“厨房秀恩爱”被严重高估了。大家把递调料、让位置、互相喊一句“小心油”当成感情的证据，可这些动作在任何一个一起做过饭的家里都会发生，它证明的只是两个人还愿意待在一个空间里，并不证明别的什么。我这么说不是要唱反调，是我真的站那儿看了 47 分钟之后得出的结论，一点浪漫都没有。
当然我承认我这话说得有点硬。回来后我又听了一遍那段录音，六分四十二秒里，油锅响，水龙头响，两个人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，像怕吵到谁。我忽然想到，他们压低声音那会儿，客厅里只有我一个。他们不是怕吵到我，是根本没想起来客厅里还有人。这大概就是我难受的地方，不是他们秀，是我在旁边成了背景。在线看高清看国产大片那类东西我偶尔也看，看的时候也会想起这个厨房，想起那本缺页的菜谱，然后关掉，去烧一壶水。
菜谱我放回纸箱了，没敢带走。缺的第 37 页到底是哪道菜，我到现在也没查。哥哥把“蒜末”念成“蒜末儿”，念了 14 年，嫂嫂学他也学了 14 年，两个人谁也不改。我有时候想，这大概就是他们那本菜谱里没写进去的那一页——不是一道菜，是一个念错的口音，谁也懒得纠正。97yy国产电影天堂那些片子里常有这种桥段，我以前觉得假，现在觉得可能不假，只是被拍得太亮了。真的厨房是暗的，灯是一只 24 瓦的节能灯，下午四点半先亮起来，人再进门，这个顺序 2019 年以后就没变过。
我不打算再录了。手机里那段六分四十二秒的音频，我昨晚删了，删之前又听了一遍，还是没听清那三秒笑的是什么。桔子tv.com我点开过一次，看了两分钟就关了，心里空落落的，说不上为什么。可能我真正想找的不是那些片，也不是那本菜谱，是那个能让我站在厨房里、不用退半步的位置，到现在也没找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