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四点，旧书店那盏黄灯泡底下，老周把一摞纸箱推到我脚边，说“你爱翻，翻吧”。
我就蹲在那儿翻了差不多四十分钟。纸箱里全是九十年代末的办公用品：订书机、发黄的复写纸、还有十几张 3.5 英寸软盘。
最后我挑了其中一张，盘身贴着手写标签，蓝墨水写着“备课资料 98.6”。标签边角翘起来，露出底下第二层更旧的标签。
老周在旁边抽着烟说：“这堆是城西机械厂那间机房清出来的，厂子 2004 年就散了。”——我后来查了一下，机械厂确实在 2004 年 3 月注销。
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那张盘。说实话，我并不是什么收藏家。我读的也不是技术专业，只是喜欢这种“东西还在，但时间已经过去了”的感觉。
插进读卡器的时候，那声“咔哒”特别清脆。电脑识别成“未格式化磁盘”。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小方框看了大概七秒钟，然后点了一下“取消”。
我自己的看法是：这种残缺数据，比完整读出来的东西更值得写。
因为一旦读出来，它就变成一份普通的文件；可它现在还是“一个 1998 年的下午，某个人在机房里敲键盘”的证物。我觉得这个状态更诚实。
说到旧东西，前阵子我在站里整理过一篇 双人情侣大片⭕⭕⭕西瓜，也是讲老素材怎么在新语境里被重新看——两件事的内核其实挺像的。
那天晚上我还顺手给做影像的朋友发了消息。他回我一句：“你先把盘擦干净再插，别把磁头弄坏了。”我照做了，用棉签蘸无水酒精，擦了两遍。
第二遍擦完，标签上那个“98.6”的“6”已经浅得几乎看不见了。我拿铅笔在盘壳背面补写了一个“6”，字歪歪扭扭的。
这件事让我觉得，很多做内容的人其实都在做同一件事：把旧东西擦一擦，再补一个看得清的标签。至于它原来是什么，谁也说不准。
对了，前几天翻到一篇讲 千色网 的旧帖，作者也在做类似的事情——给过期的链接写注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