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多，我在朝天宫旧书摊最里头那排纸箱里翻到这本《西瓜》。封面有点卷边，右下角用圆珠笔写着「南艺 97.6」，不知道是哪位前辈留下的。我蹲在摊前把封面那对情侣的姿势看了三分钟：女孩坐在草地上，怀里抱半个西瓜；男孩单膝跪在她左后方，右手虚扶在她腰后，没碰着——就是那个「没碰着」让我盯着看了好久。
回家路上我一直在想，现在拍双人情侣大片的人，还记不记得西瓜该放在哪儿。不是说非得放西瓜，是说那种「手不知道该放哪」的处理方式。1997 年的摄影师陈立群在文章里写，他让男孩把手悬空五厘米，是为了「留住一点紧张感」。这句话我抄在本子上了，抄的时候手有点抖。
晚上我对象下班回来，看我在台灯底下摊着杂志，说「你又开始絮叨西瓜了」。然后她放下包，帮我查了三个小时资料，从 1989 年《大众摄影》翻到 2003 年的一本婚礼摄影手册。我们发现一个规律：1990 年代那批情侣写真里，西瓜出现的频率高得吓人，差不多每三组里就有一组。
说实话，我觉得现在网上那些情侣大片，被滤镜和预设参数严重拖累了。这不是说技术不好，是说太「干净」了，干净到西瓜皮上的泥点都被修没了。你去看陈立群那组片子，西瓜搁在草地上，旁边还有半截草叶，那个草叶没被裁掉，整张照片就活了。我不是反对后期，我是觉得有些东西不值得修掉。
我对象后来问我，你到底想写什么。我说我想写那个悬空五厘米。她说那你就写悬空五厘米。所以这篇东西就写到这儿吧，西瓜还在我桌上，皮上有个小疤，我没打算修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