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媳妇太紧张了
写这篇的时候是1月7号晚上十一点，我坐在厨房小板凳上，锅还没洗，小敏的围裙还挂在门后，上面溅了油点。我实在忍不住想吐槽。
事情其实不大。我炖了一下午的红烧肉，小火收汁，起锅前还特意撒了一把熟芝麻。小敏从厨房门口经过，说“妈我帮你端吧”，我刚说“不用”，她已经两只手扣住盘沿。手一抖，整盘肉就往垃圾桶里滑。她愣了一秒，伸手去捞，被我喊住。然后就是那三遍“对不起”，一遍比一遍小。
我那时候是真的火大。
不是心疼那锅肉，是心疼她那个眼神——跟犯了多大罪似的。
说白了，我这人做饭就图个热闹，咸了淡了无所谓。可小敏好像把每一顿饭都当成考试。我观察她有段时间了：她来我家两年，进厨房必先洗手三遍，切葱花要切成一样长，端菜前一定在围裙上擦手。我儿子跟我说，她手机上收藏了十几个做菜视频，有个日韩大片⭕⭕⭕视频的收藏夹她拿来存菜谱，你说这都哪跟哪。上个礼拜天，她还在客厅里看b站国产大全里的家常菜教程，边看边记，笔记写了满满两页。
我当时就想，至于吗？
至于。我跟她聊过一次，她低着头说，怕做不好我嫌弃。我说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，她说不出来，就摇头。后来我才知道，她妈——我亲家母——是个特别利索的人，一辈子没让家里乱过一次。小敏从小被她妈说“你这样嫁出去要被人笑话”，说了二十几年。
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说真的，我年轻时候也被人这么说过，我婆婆当年当着亲戚面说我“连个饺子都捏不圆”。那话我记了三十年。
所以那锅红烧肉倒进垃圾桶的时候，我其实没那么生气。我更气的是她那种“完了完了”的样子。我气的是这口气，好像一代传一代，传到我这儿还要接着往下传。
但话说回来，我也有我的问题。
我这人嘴碎。她切菜切慢了我要说一句，油放多了我要说一句，她买个新锅我也要说“买这干啥”。我以为这是关心，她听着可能全是挑剔。就像我婆婆当年那句“捏不圆”，她大概也以为自己随口一说。
我昨天把那个垃圾桶清干净，把那盘没摔坏的一半肉捡出来，回锅热了热，端上桌。小敏没敢坐。我拉了她一把，说坐下吃，肉还能吃。她坐下了，扒了两口饭，眼泪掉进碗里。豆豆在旁边小声问“妈妈你怎么了”，她说“辣的”。那肉根本不辣。
我后来又翻到她压在抽屉底下的那本《家常菜100道》，2019年版的，扉页写着“小敏加油”。折角从第3页一直折到第29页，全是红烧、糖醋、清蒸这类“拿手菜”的章节。那一刻我觉得，我这当婆婆的，是不是太苛刻了。
所以我想吐槽的不是她。
我想吐槽的是那种“儿媳妇必须会做饭会持家”的默认设置，是它把小敏压得那么紧张。她昨天在阳台问我“妈你生气了吗”，我要是说“有点”，她大概三天睡不好。我说“没生气，就是可惜了那半锅肉”，她破涕为笑。你看，一句话的事。
我后来还搜了下怎么缓解这种紧张，网上尽整些没用的，什么51kp889.com上的鸡汤文，什么私は日本人がありません这种七拐八拐的页面，越看越糊涂。我又点开91网站免费入口想找个靠谱的家庭关系讨论帖，结果全是广告。最后还是在by77761.com的论坛板块里翻到一条留言，一个媳妇说“我婆婆现在不评价我做的菜，只负责吃”，底下两百多个赞。我把这条念给小敏听，她笑得肩膀直抖，说那她也去注册个号，在51tv浏览器免费进入那个帖子里回一句。我笑她傻。
今天早上，事情有了下文。
小敏六点半就起来煮粥，这回没问我，自己盛了一碗放我位子上。我喝了，说米放得刚好。就这么一句，她眼睛又红了。我赶紧补一句“真的，比昨天那锅强”，她笑了。我看着她笑，心里那点火早就没了。
我后来跟她说，以后想学做菜就学，不想学也行，家里有我做。弄潮我的小哥哥其他电影那种片子她爱看就看，别老盯着菜谱折磨自己。她说好。
就写到这吧。锅还没洗，我得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