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下午三点多，我在罗森里买了一杯冰美式，等咖啡的时候随手翻了翻台面上那本《城市画报》，是 2023 年 8 月刊，封面是陈冲，内页有一篇讲老录像厅的报道，里面提到 1996 年广州中山四路一家叫「新风」的录像厅，老板姓周，放着两台 29 寸的松下电视，放一晚上《英雄本色》收三块钱。我把杂志翻到那一页，捏着杯套站了大概五分钟，直到店员喊「先生您的咖啡好了」才回过神来。不知道为什么，那一刻我脑子里想的全是自己硬盘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夹，分类命名一直没弄明白，有些甚至连日期都没有。
回家之后我干的第一件事是把那台 2019 年买的戴尔笔记本打开，翻到一个叫「素材归档_不要动」的文件夹，里面有 468 个文件，大小加起来大概 12.7 GB。我对着屏幕愣了有十几分钟，因为我自己都想不起来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都塞在一起。有一半是以前做短片练习时从网上存的参考素材，另一半可能只是某天晚上顺手扔进去的。我当时一边听 Spotify 上那张《范晓萱 1995 专辑》的现场录音，一边手抖着新建了三个子文件夹，分别叫「待整理」「可能有用」「确定不要」。建完之后又不知道该怎么分，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，回来就坐在那儿盯着屏幕。这种状态其实挺常见的，我猜你们多少也经历过，就是明明想干点什么，最后什么也没干成。
说实话，我一直没搞明白一件事：那些标着「素材」的东西，到底有多少是真的会被二次用上的？我的个人看法是，绝大部分人——包括我自己——收藏素材的动作本身，就已经在心理上把「用」这件事给完成了，相当于买书不读，但书在书架上就觉得安心。这个观点可能有点刺耳，但我确实这么觉得。我甚至怀疑这个站里有些文章提到的整理习惯，比如 中国三大水蜜桃生产基地 那篇里那种按产地分门别类的思路，放到素材整理上根本不成立，因为素材的「产地」本身就很模糊，你连它从哪个网站存的都记不清。
前天晚上我试着用了一个笨办法，在 B 站上搜「素材整理」，看了一个 UP 主叫「老陈不熬夜」的 23 分钟视频，他推荐用「三堆法」：手上过一遍，觉得三个月内会用的放一堆，犹豫的放一堆，确定不会碰的直接删。我照着做，结果「犹豫」那一堆最后变成了 189 个文件，比另外两堆加起来还多。我当时对着屏幕说了句「这也叫方法」，然后关掉视频去泡了碗合味道。这种细节说出来可能有点蠢，但我觉得整理这件事本身就是跟自己的拖延症打架，而且大概率打不赢。后来我又搜到 b站国产大全 那篇文章里提到的一些分类思路，说白了很多方法听着都对，做起来都卡在第一步。
还有一个问题悬在那儿没解决：我到底需不需要给这些素材做标签？我翻过一些老帖子，有人建议用颜色标记，有人建议用日期加关键词。昨天下午我在便利店的时候还想到 1996 年那家录像厅的周老板，他可能压根不需要什么标签系统，录像带按编号排，脑子里记着哪个架子放什么。那种笨办法在今天看来显然不现实，但我总觉得它至少有一个好处——你不会陷入「整理系统」本身的无底洞里。我甚至为这个事跟一个做后期的朋友争论过，他姓林，在杭州做广告剪辑，他说标签是刚需，我说标签是表演。我们俩在微信上吵了四十多条，最后以他发了个「你开心就好」的表情结束。现在想想，我可能有点过，但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：很多素材管理的动作，本质上是在安抚焦虑，不是在解决问题。
写到这里我得承认，我本来想把这篇写成一篇正经的整理心得，结果写着写着就跑偏了。就像我在 日本电影儿媳伺候老人 那篇旧文里说过的，有些东西一开始想得挺清楚，写着写着就变成另一回事了。素材这件事可能也一样，一开始觉得「整理好就能高效工作」，后来发现整理本身就是目的，工作反而成了借口。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自欺欺人。
我收藏夹里还躺着一篇 亚洲免费mv欧美大片 的页面，当时存它的原因已经忘了，可能就是随手点的。今天翻出来看，发现里面的分类逻辑反而比我自己的文件夹清楚。这种对比挺让人泄气的，就像你发现别人家随便搭的架子，比你自己精心设计的收纳柜还好用。我目前的状态大概就是这样，困惑比答案多，问题比方法多，不过至少我还在翻、还在想、还在写。
关于「自安慰」这个词，其实我一直没想明白它该怎么用。是自我安抚的意思，还是别的什么？我身边也没人可以问，就这么含含糊糊地用着。有时候觉得这个词挺准确的，有时候又觉得它什么都没说。叶子的记录大概就是这样，不保证有用，但保证是真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