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原本以为今晚只是擦一擦灰
事情是这样开始的。昨晚十一点,郑州下了点雨,我在客厅的纸箱里翻东西,翻出一张 DVD。封面是白色贴纸,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「D-07」,字迹已经晕成一团,像被水泡过。我把它举到灯下看了半天,才认出旁边还有一行小字:2013.08.21。十年多了。
我把碟放进书房那台老光驱里,它转了三圈,停了。又转了三圈,认了。
那一下我居然有点高兴,说不清为什么。可能就是那种“居然还在”的高兴。屏幕上跳出文件夹,里面 41 个文件,命名乱七八糟,有一半打开是坏的。我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记,记到第四行的时候,笔没水了,换了一支,把第四行重新抄了一遍。这个夜就这么过去了。
26 个链接,我删了 9 个
整理到一半,我顺手把旧表格打开,是 2021 年做的,一共 26 条外链。我一条一条点,结果有 9 条是真的打不开了,页面空白的、跳转广告的、显示 404 的都有。有 4 条能打开但内容完全变了,比如其中一条本来是介绍某个字幕组的,现在变成了一个卖渔具的网站。我盯着那个钓鱼竿的页面看了十秒,笑了一下就把窗口关了。
剩下 17 条我全贴回来了,一条没动。理由很个人:坏掉的链接也是一段历史,删掉太干净了,反而看不出来这几年发生过什么。我在每条后面加了括号,写“2026-06-17 核,可开/不可开/已变”。这个做法挺笨的,以后还得手动再核一遍,但我暂时不想用别的方式。
老周下午来我这儿,翻了两页,说:“你这不是整理,你这是在给链接立墓碑。”我说:“立墓碑也得写清楚生卒年吧。”他笑了笑,没接话,自己去泡了杯茶。
对了,关于“收录”这件事本身,我得说一句可能不太中听的话。
我一直觉得,一个站点越是强调“我们收录了多少多少条”,它离“能用”往往越远。
这话有点冲,但我认。收录是个量词,可用是个质的问题。你收了一万条,用户点进去九千条是空的,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做三百条能用的。我自己的站也没做多好,2021 年那批 26 条里就死了 9 条,这数字打在脸上挺响的。所以我从今年开始改规矩:每条进来先自己点一遍,打不开的不进表。慢是慢,一个月可能就收三四十条,但至少我敢对着每一条说“我试过”。
那台老光驱在十二点四十分左右又卡了一次,我把碟退出来,用眼镜布擦了擦,再放进去,好了。这种土办法有时候比什么都管用。
意外收获是这两个
第一个是城南旧货市场的陈师傅。我今天上午过去,B 区 12 号,他正蹲在门口给一摞碟换袋子。我问他一天能收到几张像样的,他伸出两根手指:“好的,两张。多的时候三张,少的时候一张都没有。”他收碟三十年,说 2015 年是个分水岭,之前之后是两个市场。我问他为什么,他说:“之前的人是扔,之后的人是卖。”这话我记在本子上了,还画了个圈。
第二个是我自己那份表格。之前那 412 行,去重去掉 68 行,剩下的我挂上了编号,从 A-001 排到 A-344。编号规则很土:A 代表音视频,B 代表文字,后面三位流水号。没什么技术含量,但排完之后我第一次觉得,这东西我大概能管得住。
失望的部分也有。原本我以为能整理出至少二十个新条目,最后只凑了 3 个。四小时二十分钟,效率低到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说出口。但三个条目,每一个我都能立刻说出它从哪来、为什么留、下次什么时候核。这个“说得清”,比数量重要,我暂时是这么想的。
凌晨两点的那次改动
改完第 344 行,我把「已归档」三个字改成了「暂存」。也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觉得归档太像告别了。我还没准备好跟这些东西告别,哪怕是那些打不开的链接。
窗外雨停了。光驱里那张碟还在转,嗡嗡的,声音很轻。我把它退出来,重新装回纸袋,在袋子上写了今天的日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