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是这样的。昨天下午四点多,天已经暗下来,我本来是去城南买酱油的。结果路过「三味书屋」门口,脚就不听使唤了。那家店我熟,老板娘姓周,五十三岁,头发永远扎得松松的,柜台上摆一个搪瓷杯,杯沿磕了好几个口子。
我进去以后先是翻了半小时旧杂志,什么也没打算买。后来在最里面那排落满灰的架子上,摸到一盒录像带——塑料壳子裂了,标签上钢笔写着「1987 · 第三批」,后面还跟着一个褪了色的编号。我问周姐多少钱,她头都没抬,说:「你拿去吧,搁这儿占地方,顺便帮我把第三排擦一擦。」
就这么着,我用一块抹布换了一盘带子。
回家以后我才发现,我没有录像机。这年头谁还有那东西。我打电话问了老陈——就是那个老说我跑题的朋友——他说他爸单位仓库里可能还压着一台。今天中午他真给我扛来了,机器比我想的沉,上面还贴一张「2004 年清点」的纸。我们俩在客厅蹲了二十分钟接线,他一边拧螺丝一边嘟囔:「你这是折腾图啥呢。」
说实话,图啥我也说不清。可能就是想看看,那些被时间甩在后头的东西,到底长什么样。
带子放出来的时候,画面抖了整整三分钟,字幕还是花的,得靠猜。可我看到第七分钟,忽然就安静下来了——那种画面质感,现在的片子真的拍不出来。
这里我要说句可能得罪人的话:现在很多被捧上天的「经典」,其实是被严重高估了。 不是片子不好,是我们太习惯用「经典」两个字去偷懒,懒得再看第二遍,懒得问它到底哪儿好。我承认这话有点冲,可我真这么想。
看完已经凌晨一点半。我关了电视,坐在那儿愣了一会儿,然后把带子小心放回壳子里,用胶带把裂口粘上。周姐要是知道了,大概会笑我傻。
可我挺高兴的。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