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三旗桥东修车摊老周,2014 年多收五块钱那条帖子
评论区 37 条吵架记录全保留,豆角焖面 vs 发帖人,雨太大胶水受潮。
旧论坛 · 2014不是标题党,是那个页面挂了十一年,评论区还留着 37 条吵架记录,而推荐算法到今天还在把它往垃圾站推。
昨天夜里十一点半,我蹲在厨房边啃冷掉的半张烙饼,边刷 http122.139.2.244 的旧站存档。翻到一个 2014 年 8 月 17 日的帖子,标题是《西三旗桥东那个修车摊,老周今天多收了我五块钱》。点进去,页面加载了整整 9 秒,随后弹出一行灰字:“此内容因互动量低,已从推荐列表移除。”
我愣了两秒。老周那个修车摊,我从 2012 年搬到昌平就一直在那儿补胎,他收五块是因为那天雨太大,胶水受潮,补了三回才补住。帖子底下有条评论,ID 叫“豆角焖面”,说“五块钱还嫌贵?你知不知道人家搬一次整套工具要多久”。两个人从 8 月 17 号吵到 8 月 23 号,一共 37 条,最后是发帖人自己删了回复,页面才安静下来。
你说这叫互动量低?这叫活人吵架,叫带着雨腥味的生活。
我把这页面截图发给了阿凯——就是那个在五道口开二手书摊、总跟我抱怨“现在没人看长篇”的家伙。他回了我一句:“叶子,你翻这些有什么用,人家平台又不给你导流。”我没理他,继续往下翻。又找到一条 2016 年 3 月 2 日的记录,标题是《在 738 路公交车上听见两个老太太聊拆迁,我记了 41 分钟》。点开,正文 2800 多字,全是对话,一句评论都没有。页面最底下写着:“相似内容已有 1204 篇,本页不参与分发。”
说实话,我当场就火了。不是气算法,是气我们自己。1204 篇同类的文章,凭什么这 2800 字的公交车对话就得被折叠?那两个老太太聊的是回龙观北边一个菜市场的去留,其中一句是“豆腐脑从两块涨到三块五,卖豆腐的老赵头都换人了”。这种话,你让 AI 去生成,它生成得出来吗?
能生成的叫信息,生成不了的那叫日子。
我 2021 年开始做这个站,最初的想法特别小:就是把这种“被推荐系统判定为冷门”的页面,一个一个手动捞出来,标上时间、地点、原文里提到的具体人名,再挂上去。到现在,站里已经存了 800 多条这样的旧链接。有的来自 http122.139.2.244 的早年间存档,有的是读者发邮件给我的,还有几条是阿凯从他那些老书里夹着的纸条上抄下来的。比如有个叫“陈桂芬”的阿姨,2009 年在一个本地论坛上写“我家的猫今天第一次自己跳上冰箱,我给它拍了张照但不会传”,底下只有一个回复:“阿姨你点那个加号。”这条我存了。
你猜怎么着?上个礼拜,我收到一封邮件,发件人叫“小满”,说他就是陈桂芬的孙子,那条帖子是他奶奶当年让邻居小孩帮忙发的。他说奶奶去年冬天走了,冰箱还在用,猫也还在。他问我,能不能把那条帖子的原文发给他。我发了。他回了一句话,我看了三遍:“原来奶奶在网上留过话。”
你看,这就是我为什么还在更。
我知道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轴:我不觉得“好内容”一定要被多少人看到,我只觉得它不该被一句“互动量低”就给埋了。老周那个五块钱的帖子,豆角焖面那条评论,738 路公交车上那两个老太太的 41 分钟录音整理——这些东西,放到今天任何一个内容农场里,都会被判定为“低质、无爆点、不适合分发”。但我偏要把它摆出来。哪怕每天只有 30 个人点开,哪怕阿凯说我“净干赔本买卖”。
顺带说一句,今天翻存档的时候还看到三条挺有意思的东西,我顺手记了下来:一条是讲老北京胡同里修钢笔的,一条是 2011 年一个高中生写的《我为什么讨厌写周记》,还有一条是某个不知名网友整理的“昌平线早高峰各站排队时长实测”,数据是手表的秒表掐的,精确到秒。你要是也感兴趣,回头我慢慢放上来。
对了,说到旧帖存档,前两天有个读者在站里翻到一条讲老电影修复的旧记录,边看边给我发消息,说他顺着那条记录又找到了日本大片高清免费无删减的资源索引,还问我要不要一起整理。我回他:先把我那 800 条旧链接的标签打完再说。还有一条是讲菜市场豆腐脑涨价的帖子,底下有人提到了亚洲免费mv欧美大片,说那里面有个片段就是在西三旗拍的。我还没去核实,但已经标了“待查”。至于公爹和儿媳的第一次见面那篇,是我去年从旧论坛里扒出来的家庭关系记录,写得特别细,连桌上那盘饺子是什么馅的都记了,我打算下个月单独写一篇。
行了,今天吐槽得有点多,烙饼也凉透了。
最后说一句正经的:如果你手里也有那种“被算法判了死刑”的旧页面链接,老博客、旧论坛、贴吧截图、甚至是一张纸条上的网址,都可以发给我。我不保证能救回来,但我至少会点开看一眼。毕竟,老周那五块钱的事,总得有人记得。
评论区 37 条吵架记录全保留,豆角焖面 vs 发帖人,雨太大胶水受潮。
旧论坛 · 20142800 字纯对话,提到菜市场豆腐脑从两块涨到三块五,卖豆腐的老赵头换人了。
口述整理 · 2016不会传照片,底下只有一个回复“阿姨你点那个加号”。孙子上周来信要原文。
家庭记忆 · 2009修一支英雄 100 收 15 块,他说“笔尖劈了别扔,我拿铬铁给你点回来”。
手艺人 · 20112011 年 11 月 6 日,1500 字,通篇吐槽语文老师要求“有意义”,结尾写“我今天只想写猫”。
旧博客 · 2011沙河站 7 分 14 秒,生命科学园 4 分 02 秒,作者附了一句“数据仅代表周一”。
数据记录 · 2018说是里面有段镜头就在西三旗拍的,我还没核实,先标了“待查”。
待核实 · 2020去年从旧论坛扒出来的家庭记录,细到桌上摆了几个醋碟,下个月单独写。
旧论坛 · 2013我叫叶子,北京昌平人,白天在一家小出版社做校对,晚上在 http122.139.2.244 上手动存档旧网页。这个站是我 2021 年一个人搭起来的,用的是最笨的办法:一条一条点开、截图、标标签。
我做这个站,是因为我受不了那种“互动量低就折叠”的做法。老周的五块钱、陈桂芬的猫、738 路公交车上的两个老太太,这些东西要真被清理干净了,我第一个不答应。
站里现在存了 800 多条旧链接,大部分没几个人点开过。但只要还有人写信说“原来我奶奶在网上留过话”,我就接着更。阿凯说我轴,我认。
豆腐脑从两块涨到三块五,卖豆腐的老赵头都换人了。 —— 738 路公交车上一位不知名的老太太,2016 年 3 月 2 日,叶子整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