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说说怎么撞见它的。前天晚上十一点四十,我在便利店买第二罐咖啡时,收银台旁边的旧杂志架上掉下来一张DVD,封面上就印着这行字——「乳白色の波紋が疾走するmv」。没有导演名,没有歌手名,只有一行小字:2019年拍于横滨。我花了三百八十日元把它带回家,用那台读碟很慢的松下DVD机播了一遍。画质糙得像从旧录像带转出来的,但第二遍看的时候,我发现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。
所以这篇不是什么正经影评。我就是把看的时候脑子里冒出来的几个东西记下来,顺便说说我为什么觉得它被严重低估了。
第一个细节:画面里出现过一块黄色指示牌,上面写着「新子安駅まで 1.2km」。我查了一下,新子安站在鹤见区,确实离横滨港不远。但问题是,MV里落海的那一段,背景里的起重机是住友重机械工业的旧厂房,2017年就拆了。也就是说,拍摄时间一定在2017年之前,而不是DVD封底印的2019年。这个矛盾让我抓狂了整整一个下午。我甚至给DVD发行方发了一封邮件问这件事,石沉大海。
第二个细节:演出的女孩叫小野寺凛,片尾字幕里用的假名,但我认出来她在第两分四十一秒做了一个动作——左手先摸耳垂,再滑到锁骨,那个小习惯我在另一个地下团体的MV里见过。她只有十七岁。这是我从DVD附赠的纸条上读到的,纸条就一张便利店收据,背面用圆珠笔写着「凛、十七、初撮」。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线索。
第三个细节让我最不舒服。波纹冲向镜头的那一瞬间,背景音里有一个非常轻的人声说了句「もういい」(够了)。我把音量推到最大,重复倒带了十几次才确认那确实是人的声音,不是器乐采样。说这句话的人是谁?是导演喊的?还是画面里的人?还是后期混音时谁不小心留进去的?我截了音频发给三个做后期的朋友,两个说这是压缩失真,一个说「听着像倒放的人声」。我到现在也没答案。
你看,我写这些其实就是想把问题甩出来。这MV我看了二十几遍,还是没搞清楚它到底在拍什么。但我觉得这种「搞不清楚」本身就很珍贵。吃瓜合集の反差合集 那种东西当然好看,但有时候你就想找一个让你困惑的影像,坐在那儿发一会儿呆。
顺便提一句,我后来在几个影像论坛上搜过,大部分讨论都集中在画面美学上,夸「乳白色波纹」的质感。说实话,我觉得最被高估的就是那个波纹效果。它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流体模拟插件做的,渲染时间不会超过四十分钟。真正让我起鸡皮疙瘩的是铁桥那段:镜头突然从水面下往上摇,天光漏进来,那一秒的光不是特效,是当天下午四点二十分的自然光,片场记录里写了。所有人都在夸特效,没人提光。这个事情让我有点生气,所以专门在这里写一笔。
对了,如果你也对这种乱七八糟找到的旧影像有兴趣,之前写过一篇 欧美男性女性之间的爱情 里的视觉笔记,路数差不多。
还有一个让我跑题的联想:我在翻DVD内页的时候,看到发行列表里印着一个网址,格式很像 51cgw33.com网址大全 这种导航站的名字,但那个网址现在已经打不开了。这让我想起我大学时在旧书摊淘到过一沓打印纸,上面全是这种列表,像一个时代的骨架。这支MV给我的感觉有点像那些打印纸——东西是真实的,但语境已经消失了。
说到语境消失,我又想起另一支完全不相干的影像,叫 疯狂的轮换派对,拍得乱七八糟但有一股蛮劲。两相对照,你会觉得横滨这支MV的作者可能太克制了,克制到把该说的话都吞回去了。
最后说一个我反复想的地方:四分零七秒,波纹撞上铁桥,画面停格,然后慢慢变白,不是淡出,是像有人把白漆往上刷。这个停格是二十三帧,我用逐帧播放数过。为什么是二十三帧?二十三这个数字出现在片尾字幕的帧数里,也出现在小野寺凛纸条上的一个潦草数字旁边。可能只是巧合,可能不是。我没法证实。yw8815.com 那种地方当然不会有答案。但如果你也看过这支东西,欢迎来跟我抬杠,我最近正好很闲。
——叶子,写于又一次通宵之后。